谭震林在淮南
    作者:赵启民                
来  源:    《战斗在淮南》                日  期:    2005-06
  

  谭震林同志是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也是我军杰出的高级将领。在长达22年的革命战争中,在建国后的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中,他都做出过重要贡献,创立了许多不可磨灭的功勋。

  我认识谭震林是在1943年春天。那时我是新四军第二师第五旅兼淮南军区路东军分区政委、路东地委书记,他来任新四军第二师兼淮南军区政委、淮南区党委书记,我在他的领导下一直工作到抗战胜利。解放战争时期,谭震林先后担任过华东野战军副政委兼山东兵团政委、第三野战军第一副政委兼副司令员。我也先后任华野第七纵队和三野三十四军政委、华东海军副政委,又在他的领导下度过四年战斗生活。他那革命家的襟怀与气魄,政治家的风度与领导艺术,军事家的卓越指挥才能,都给我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他不仅是一位有远见卓识的领导者,也是一位光明磊落、诲人不倦的良师益友。他的许多宝贵教诲,他的音容笑貌,至今还在我心际萦回。

  谭震林的事迹,值得记述的很多很多,我这里写的只是他在淮南三年的一些主要活动。透过它可以大致了解他的品德、才智与风貌。

  1943年是敌后战场艰苦的时期。日寇在华兵力主要用于巩固其已占地区,加紧掠夺物资,支撑其处于颓势的侵略战争。在这个总的背景下,日军对国民党正面战场基本上停止了军事行动,再一次施展诱和伎俩,把主要矛头指向解放区。于是,我党领导的各个敌后抗日根据地都是在毫无外援的条件下,与日伪军持续地浴血苦战着。国民党当局不仅不利用有利时机主动进击日军,反而不断向敌后我军挑衅,加紧封锁解放区,掀起了更大规模的第三次反共高潮。我各抗日根据地无一例外都处于面积缩小、人口减少、部队缩编、财政严重困难的境地。

  淮南解放区除有同其他解放区相似的艰苦处境外,又有自身的特殊困难和极其繁重的斗争任务。这块抗日基地是1940年春在刘少奇直接领导下创建的,起初叫皖东,后来叫淮南,正式全称是淮南苏皖边区。因有津浦铁路贯穿其中,边区就分作路东部分和路西部分,从1943年起改称东分区和西分区。东分区在地理位置上与南京隔江相望,长期处于日军重兵压力之下。西分区面对着桂系反共顽军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军一部的直接威胁。桂军战斗力较强,没有相应的坚强兵力就无法阻止其进犯,以致我二师主力大部分长年被牵制在路西。陈毅曾指示二师,必须坚守路西。他说,如桂顽一到路东,“则华中全非”,足见军部对桂军的重视程度。

  淮南解放区是在日伪顽夹击中开辟的,又是在持续的反“扫荡”、反摩擦的苦战中坚持下来的。全边区几乎处于无日不战的紧张状态。到了1943年初,全师主力加上脱产地方武装,总兵力已不足二万人。这时,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移驻路东黄花塘。路东我控制区有九十余万人口,路西人口仅三十余万。连年的频繁战斗,淮南的人力与物力日益吃紧,1943年又遇上了严重的春荒。谭震林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二师工作的,担起了坚持路西、巩固路东的重担。此时,师长兼淮南军区司令员罗炳辉由于长期作战劳累,身体已经很难支持,到了1944年,师的路西前指也由谭政委独立承担了。

  谭震林到淮南以后,坚决贯彻党中央关于度过困难时期的一系列方针政策,大刀阔斧地进行精简整编,推行一元化领导的新工作体制。这次大精简,第四、五、六3个主力旅和所属的6个主力团建制未动,减下去一些老弱病残,又从地方武装抽一部分兵员补充了主力。区党委、师部、边区行政公署和各人民群众团体的领导机关都缩小,裁减一些人,又调一些人下基层工作。政府系统为了减少工作层次,路东专员公署与淮南行署合并,由行署副主任汪道涵兼任路东行政专员,不另设机关。

  地委和旅一级整编是和区党委机关精简同时展开的。我们五旅兼东分区,我任路东地委书记兼东分区政委,旅长成钧兼任东分区司令员,李世农任地委副书记。六旅兼西分区,旅长兼政委谭希林任路西地委书记,西分区司令员兼政委。四旅为机动部队。当年下半年谭希林调任七师代师长并带走了十六团,我们五旅又改兼西分区,四旅兼东分区。这种一元化领导的工作体制,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无疑是正确的,领导高度集中,指挥灵敏,便于军地间协调行动。

  旅地一级领导层一经宣布合并,就着手整编县一级。路西地处前哨,还保留6个县机关和必要的脱产武装,机关按战斗化要求,都很精干。路东对县一级整编是依据区党委确定的任务实施的。这任务是:发展基本地区和保卫战时生产,巩固根据地,支援前线;边沿区保卫基本地区,逐步向伪化区推进,努力扩大我控制区。按照这样的总任务,便将路东基本地区的9个县建制合并为4个县级行政办事处,分区两个独立团加8个县独立营(又叫模范营)合编为4个支队,每支队有5到7个连不等。支队政委都兼任县委书记,还有的县是支队司令、政委、县委书记和办事处主任四个职务由一人担任。精简后的县级党政机关干部平均四十人左右。每县连同公安局的保卫队在内,只有五十人左右的警卫武装。

  路东边沿区东部基础较好,遂将那里的两个游击办事处合并为甘泉县,分区调去一个连加两支游击队合编为甘泉支队,地委抽出一批得力干部,加强了该县的领导力量。此外,南部设浦(口)六(合)工委,西南部设来(安)江(浦)工委,西部重建了铁路工委和铁路便衣大队,都是武工队式的小单位,基层精简的幅度更大。区一级只留十余名干部、20人的脱产武装,乡留3名干部,乡分队一律撤销。路东模范队原是半脱产的,精简后全部改为不脱产,就是劳武结合的民兵。

  这次大精简,路东各类全脱产人员大约减少了两千多人。减下来的人大多回到了劳动第一线,少数病残者由政府安排非体力劳动职业,并给予适当的生活补贴。

  这样一次大规模的精兵简政,仅费时一个多月,未发生什么事故。通过这段工作,我们感受到谭震林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和严谨踏实的工作态度以及独特的领导风格,这对于迅速打开局面,展开工作,起着极大的推进作用。由此,大家对他加深了了解,也由衷地产生了深切的敬意。

  救灾是1943年春季最急迫的事。谭震林到职不久就召开专门会议,部署救灾工作,要求不许饿死一个人,号召党政军民总动员,为战胜春荒而奋斗。按他的指示,路东地委委员每人分工包一个县,县委领导下基层,深入调查,发动群众,想办法度过灾荒。

  本来,1942年路东年景不算太坏,造成这次春荒,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战争影响,主力部队在前方连续作战,每次打仗都要动员相当数量的民工支前,粮食消耗量大。其次是伪顽在鲁中制造了无人区,数万山东饥民涌入路东。还有海州一带受灾,数万饥民在路东中心区滞留一冬,这就加重了根据地粮食供应负荷。再就是农村仍处于自然经济状态,没有组织起来,粮食稍微紧张一些,就会引起社会恐慌。

  我们通过实地调查,很快弄清了各处灾情不尽相同。路东根据地毕竟有了三年历史,中心区环境又比较稳定,虽有缺粮户和缺粮区,但也有余粮户和余粮区。因此我们采取的措施是:从机关和部队中节约一些口粮支援灾区;组织灾民生产自救,挖药材,烧木炭,变卖家禽,买些粮食再掺些野菜、豆饼,可以维持最低的生活需要;对烈军属和赤贫户,政府发放些救济粮款;基层救灾小组向地主和其他余粮户协商借粮,依据不同对象商定还粮时的低利息幅度;地委从余粮区和公粮中调拨一些粮食到缺粮区平价出售,稳定粮食市场。

  由于谭政委对救灾工作抓得紧,抓得细,根据地顺利度过春荒,没饿死一个人,也没发生哄抢富户粮食的失控现象。在整个春荒期间,根据地形势稳定,没有出现国民党统治时期那样每逢灾年就是粮价暴涨、匪盗丛生的混乱局面,从而提高了党和民主政府的威信,也促进了以后的生产大发展。

  四

  与救灾同时,谭政委根据中央指示精神部署大生产运动。党政军民一起行动起来,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生产高潮,罗、谭首长都亲自带头开荒种地。到年底,部队农副业生产都取得了好成绩,团以上单位都开办了合作商店,改善了部队生活,减轻了人民负担。

  这一年夏秋两季收成都好,根据地里人民丰衣足食,农业生产出现了长足进步。秋收时农村互助组蓬勃地发展起来。秋后,互助组兴修水利,扩大保收田,充分发挥了组织起来的威力。高邮的大型水利工程,使7万农民受益。这在抗战时的敌后农业区,实属罕见的创举。

  与发展农业生产的同时,区党委和谭政委也狠抓了工商业。从1943年下半年起,淮南军工厂出品的手榴弹、小型迫击炮和小口径平射炮陆续投入使用,全师装备获得根本性改善。路东卷烟业1943年发展很快,产品质量较优,自给有余,还能大量销往上海、南京等大城市,不单是有经济效益,政治影响也很大。路东纺织厂是1942年创建的,只能生产少量平布和一面光的毛巾。1943年春,通过地下党从上海购买一批设备,动员来一批技工,终于能大量生产平布和标准毛巾。到了当年夏季,该厂产品除了保证机关、部队需要,尚能成批投入市场。在淮南农村,算是破天荒第一次打破了依赖大城市供应“洋布”的商品流通格局。

  在救灾工作初见端倪的时候,路东地委就遵照谭政委和行署指示,抽调人力组建了地县两级“利华公司”,充实了半塔合作总社的骨干力量。通过这两条渠道,有力地控制了金融市场,保持了物价平稳,商业正常运转。

  经过这些努力,淮南边区就基本打破了敌人的经济封锁,也为后来的大发展和对日寇的大反攻,准备了物质基础。

  五

  淮南整风是1943年正式展开的。4月底,区党委在路东的新铺镇召开县团以上干部会议,部署整风。谭震林依据中央指示精神和整风文件,结合他亲自调查的材料,以及前任政委郑位三的意见,作了长篇报告。阐述了整风的性质、目的和要求,指出淮南党组织整风的一般目标和本地区的具体目标。他的报告就是淮南整风的具体指导文件。整风主要是教育干部,重点又是县团以上的领导干部。为适应战争环境,干部整风主要采取到党校轮训的方式进行,区党委和华中局轮训县团以上干部,地委轮训营连和区乡干部,基层党员和战士,由县团一级进行正面教育。

  由于淮南边区三年来取得了一连串军事斗争的胜利,路东的环境又比较稳定,在一部分干部尤其是县团以上领导干部中,一些人就滋生了骄傲情绪。主要表现在高高在上,贪图安逸,纪律松弛,不讲原则;个别同志摆老资格,不干工作,还不服从领导;随着胜利形势的发展,部分知识分子干部中间,小资产阶级自由主义和懒散作风都在抬头。这尽管不是全体干部的问题,却对全体干部起着腐蚀作用。高级干部风不正就直接影响基层,下级干部风不正就会导致脱离群众,那就等于党的“神经末梢”病变,后果是很危险的。

  这场整风一直持续到1945年春。两年大整风,就是一次普遍的马列主义教育运动,是淮南党的一次历史性进步,也是谭震林对淮南党的一次历史性贡献。通过这场运动,从军队到地方,打退了各种非无产阶级意识的侵袭,整掉了许多歪风邪气。淮南整风达到了弄清思想、团结同志的目的,为部队后来的发展,从根本上奠定了思想基础。

  六

  随着几项大的工作的顺利展开和完成,路东当面敌情出现了有利于我的变化。日军战线过长,兵力不足,只在县城以上的大据点才住有日本兵,乡镇据点多为伪自卫团防守,统治不严,空隙较多。根据这种形势,地委在区党委和谭震林支持和鼓励下,在夏收前后陆续加强了边沿区力量,立即向大片伪化区发起游击战。为支援边沿区的行动,十三团和十四团集中整训,随时准备打仗。

  1943年8月17日,十三团在六合县境的桂子山迎击一股抢粮的日伪军,其中有日军小田大队的大队部带两个中队,约近五百人,正规伪军约四百人。十三团从拂晓战斗到黄昏,几经酷烈的反复冲杀,歼灭日军二百余人,伪军一百余人,余敌狼狈逃回六合城。这股日军是从太平洋战场轮换下来的,自称“皇军之冠”,极为野蛮善战。经这次惨重打击,不敢再轻易窜扰解放区。这一仗影响很大,鼓舞了根据地军民,也推动了边沿区游击战争的迅速发展。随后十三团由东南支队配合,又在天长与仪征间攻克伪据点多处,歼灭伪军数百人,使甘泉县与中心区完全连成一片。

  甘泉县自组建以来就以进攻姿态,猛力发展。他们多次粉碎日伪军“扫荡”,拔除敌人多处据点,把几块分散的游击区打成一个完整的大县。到1944年夏,他们沿运河西岸一直发展到扬州近郊。甘泉支队也扩大到一千五百多人,成为一支蛮能打的地方部队。

  在桂子山战斗的胜利鼓舞下,来六支队于8月下旬攻克雷官集据点,歼伪军三百余人,活捉了伪团长刘开泰。此后,来江工委在津浦线南端开辟了一块较为稳定的根据地,西与皖中的江全区沟通了联系,打通了军部与七师间的又一条通道。来江办事处正式行使县府职权,县独立团也发展到三百余人。

  浦六工委也比较活跃,当年就把根据地扩大到长江北岸,翌年秋改组为新的六合县党政机关,还发展了一个营兵力的武装。他们还在江南开辟了一个上元县(南京东郊上元门为中心),对于开展城市交通情报工作,以及后来掩护二师部队过江攻克龙潭车站,接应江南部队北撤,都起过重要作用。

  铁路工委和铁路便衣大队最突出的成就是瓦解伪军工作。到1943年初秋,从明光到滁县段铁路线,实际上对我无封锁作用。

  整个路东经一年多时间的奋斗,完全改变了以往那种困守局面。根据地扩大了一倍,人口增至二百余万,为后来二师部队扩编,提供了充分的人力与物力。在大反攻时,路东连克天长、吁眙、来安、六合四城,人口已达三百余万,是当时华中人口最多的一个分区。

  七

  我们五旅于1943年秋后改兼西分区,我任路西地委书记和分区政委,成钧兼西分区司令员,副司令员陈庆先,副政委兼地委副书记黄岩,路西专员郑抱真。原六旅十七团调归五旅建制,改称十五团,十八团仍为地方部队。

  这时路西的形势还很严峻,我基本地区纵横都不到50公里,回旋余地很小。北面的津浦线与淮南线之间的铁路三角地带大部是伪化区,日军依托两条铁路线和这片伪化区不断“蚕食”我根据地。南面有一块与我控制区面积大致相等的顽占区,常驻桂军一个主力师、一个游击纵队加两个保安团,总兵力约近两万人,还有些土顽地头蛇。淮南铁路西侧的桂军保持两个师的机动兵力,随时可以东援。这是我路西的最大威胁。以往,桂日双方常常默契配合向我进攻,现在已经发展到公开或半公开地联合行动了。这使我路西处境更加艰险、困难。

  在五旅改兼西分区不久,谭震林率师赶赴路西。其后路西的发展与作战行动,都是在他直接指挥与领导下实施的。

  为了打开困难局面,我们采取“南防北攻”的行动方针,以部分兵力防御桂顽,主要力量投入北线的反“蚕食”斗争。为此,地委召开县团干部会议,部署统一行动。会后各县地武装和民兵即向伪化区进击,广泛开展游击战争,主力则选寻战机,打击日伪。10月份,以十四团为主,在定远城西南的东兴集一带全歼伪军徐郁堂部共三百余人,拔除大小据点十余处,取得了反蚕食斗争的第一个军事胜利。各县都主动进击,拔除了一些小据点,被动形势有所改观。

  在北线反“蚕食”斗争同时,南线于10月和11月接连打退桂顽的两次进犯,“南防”也取得了初步胜利。经一个多月奋战,路西形势稍有缓和,为部队整风和整训赢得了一个稳定的环境。

  1944年路西战斗最频繁。主要的作战行动有:5月份日伪军三千余人合击我中心区之藕塘镇,我以当地的地方武装和民兵与敌游击纠缠,主力打向外线。十三团曾一度攻人定远城,缴获了大量物资,十四团在凤阳城西一带进袭敌人据点,“扫荡”我中心区之敌遂仓皇逃窜。10月份,我主力在铁路三角地带拔除殷家涧等据点多处,击毙援敌七十余人,伪军一百余人。北线反“蚕食”斗争达到了初步目的,我根据地连成一片。

  11月中旬,日伪军纠集一万余人“扫荡”我路西根据地,我路西军民经10天奋战,将敌人赶出了根据地。然而,桂军五一二团附五一一团一个营,共两千余人,竟然利用日军“扫荡”之机,窜犯我占鸡岗一带阵地。我被迫自卫还击,集中西分区4个主力团激战两日,将桂顽两千余人全部歼灭,生俘其团长蒙培琼。这就是著名的占鸡岗大捷。此战对于扭转路西局势,提高我军战胜桂顽的信心,都有重大意义。1945年11月初陈毅曾高度评价这次胜利:“一次歼桂军4个营,在我军战史上还是第一次。”

  占鸡岗大捷后,谭震林已被任命为苏浙军区政委,准备带五旅会同一师部队去江南开创新局面。于是五旅就免去了兼西分区任务,以十八团为基础重建了六旅并兼西分区。

  1945年1月,因情况变化,谭政委和五旅都未过江,继续留在路西作战。4月,为策应七师的反顽斗争,他指挥第四、五、六旅和第三师七旅等4个旅发起黄疃庙反顽自卫战役。激战四天,歼桂军三千余人,根据地平均向南推进了7公里。在这次大规模战役中,我五旅共歼顽军一千六百余人,活捉桂顽五一三团团长谢饶。

  8月中旬,谭政委指挥路西的大反攻战役,历时半月,歼日伪军两千余人,光复了定远县城及淮南铁路北段。至此,路西根据地已有人口六十余万,局势才有了根本好转。

  从1944年到大反攻前夜,二师部队有过两次扩编,截至1945年9月,全师共辖第四、五、六旅和淮南独立旅等4个正规旅,12个主力团,此外还有11个县总队。此为二师历史上的全盛时期。

  八

  谭震林作风正派,表里一致。他对同志,不管来自哪个“山头”,是老熟人还是新认识的,从无亲疏之分,都是一视同仁。在二师工作过的同志,都有这种共同感受。

  他对下级要求严是严在原则问题上,并无维护他个人尊严的那种“严”。记得我和他初识不久,又是刚从淮北回来兼路东地委书记,对地方上的事不熟悉。他当时心急如火地抓救灾,我向他报告工作时,他追问得太急,方法显得有些生硬。我当时因不适应他的工作习惯,回话也有些欠礼貌。这事过去也就算了,在以后的相处中,他对五旅和我本人,该批评的批评,该表扬的表扬,根本没把我那次的欠礼貌行为放在心上。

  从战争中学习战争,谭震林是佼佼者。他既非职业军人出身,又不是军校生,他是靠在长期的战争实践中学习战争,成长为我军著名的军事家。无论指挥小部队还是指挥大兵团,他都很精明。我在他指挥下就经历过多次胜利战役。

  他参加革命前文化知识基础并不高,由于坚持不懈地刻苦自学,他具有多方面的丰富知识。听过他报告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谭政委讲话言简意赅、文理通顺,毋须加工就可以在报纸上发表。

  谭震林同志的长处很多,我提到的只是几个侧面。现在我也步入晚年,作为他生前的下级和战友,唯有以他的高贵品质鞭策自己,在社会主义新时期奉献一分余热,才是我对他最好的纪念。

  198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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