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敌后游击战打乱了日军的战略部署* |
| ——(1939年4月) |
| 作者:〔德〕汉斯·希伯 |
| 来 源: 《新四军·参考资料(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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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军在长江两岸建立了据点,这些据点大部分在第三战区内。与他们后方非占领区的边沿地带有较小范围的接触。这些边沿地区的一部分由中央军驻守。第三战区由顾祝同将军指挥,包括中央的四川师和湖南师以及新四军。这些部队没有在驻地建立权力机关,他们从敌人手中收复的地盘必须移交给地方权力机关。所有军队都只有单纯的军事职责,在联合作战中经常履行这种职责。在敌占区,特别是在交通沿线发展游击战争,本来就是个很困难的问题,而拨给新四军的装备十分不足,甚至大多数步枪和机枪都必须向日本人手中去夺取。这支军队只能靠逐步动员战区的人民,取得他们的积极支持和参加,才能取得胜利;否则,要进行游击战几乎是不可能的。由于这支军队模范地执行纪律,具有无比英勇的牺牲精神,扎扎实实地为加强统一战线而工作,他们才在执行中央的任务、武装自己和为取得人民的支持这两个方面都获得了成功。 新四军按照中央的指挥,运动到芜湖地区周围时,驻在上海——南京——杭州三角洲的敌人,只有两个日本师和两个台湾旅。现在,单在新四军的地区内,就牵制了三倍那么多的日军,同时还迫使日军需要派出更多的援兵来驻守游击区,以便对付游击队。现在新四军及其指挥的基地,已扩充到九个县,而日本人在该地区仅占领了五个县。在前线负责指挥一支部队的支队长陈毅将军(一个从法国回来的学生)分析形势说: “在全中国,日本人已经占领了大约五百个县。假若在所有那些县里,不管环境有利与否,都照我们这里组织抵抗的成功经验,进行全面抵抗,那么整个日本军队和它所有的预备队将不能轻易进军,也不能直至今日还占着我们的土地。只要发扬同样的战斗精神,作同样的统一战线工作,用同样的方法教育和动员人民,那么,我们这里能办得到的,所有战场上的所有军队也都能办得到。阐明这个观点,帮助其他军队胜利完成这个任务。这就是我们工作的目的和内容。” 当新四军开始作战时,日本人是没有准备的。铁路运输被切断了,桥梁被炸毁了,道路被破坏了,给养车被夺走了,相当数量的日本警备部队被清除了。日本人被迫向这里增兵,扩大警备部队,增加警备据点,维持一个特别师的兵力,来单独对游击队作战。随着日本人采取的这些作法,上述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与此同时,新四军通过同装备精良的敌人作战,依靠宣传群众和关心人民的利益,赢得了人民的信任,不论是穷人或富人,都信任新四军。日本人试图用共产主义的恐怖来吓唬富有者阶级,但是失败了。因为新四军已经证明它的唯一目的是抵抗侵略者。游击战的胜利鼓舞了农民,一支真正的人民军队的良好纪律性消除了他们中的所有顾虑,使军队和人民团结起来了。新四军在日本占领区作战,使人民中的失望情绪得以克服。新四军尽力做的民族统一战线工作,使广大人民树立争取最后胜利,解放中国,建设新中国的信心。新四军在它控制的地区内,教会人民如何孤立和打击敌人,如何保卫他们的家庭和妻子,如何在日本士兵和伪军中开展宣传工作。 尽管地形不利于隐蔽,日军又在装备方面占压倒优势,但还是完全能够把人民充分组织起来,发展和扩大游击战。日本人严密地警卫着他们的交通区,他们的战舰在长江巡逻,但是游击队还是在继续收复失地和骚扰日本人的交通。他们甚至常常用几百只小船把部队运过长江。特别是夜战更叫敌人害怕。它的目的是骚扰日军和他们的运输,迫使日军和协同新四军作战的游击队进行肉搏战。现在,日本的运输部队,只能在有坦克掩护、组成二三百辆的强大车队时才敢冒险通过游击区,而在新四军没来这里之前,敌人一次只二、三辆货车就敢自由行动。它现在需要保持一支专门修复被破坏的道路和桥梁的特种部队,并在路上常驻一支特别军队,以便保护火车和修复被游击队破坏的铁路。 起先,日本人想靠“扫荡”来摆脱游击队,但不论是在三角洲还是在华北,这种方法都已被证明是完全失败了,虽然日本人还在高喊不断胜利和重复共“匪”被“消灭”了。他们现在改变了战术,这就是进一步增派援兵,建立碉堡群,加强交通沿线的防御。敌人在城市的驻军加强了,在有战略意义的农村建立了新的据点。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想缩小游击队的作战范围,引诱或迫使游击队来攻打有坚固防御工事和互相密切联系的据点。而这样做就需要较强大的进攻力量和较长的战斗时间,就不是游击队用其擅长的夜战和奇袭所能奏效的。日本人还希望最后能集中兵力包围游击队,用坦克、大炮和飞机进行强烈攻击,以消灭他们。 新四军的游击战术已经迫使日本人离开了他们的坚固据点,他们往往在其防区内遭到游击队和民兵的刺刀、大刀、手榴弹和轻机枪的突然袭击,以致来不及增援,重型设备也无能为力。由于破坏了日本人的碉堡和强大的战略据点之间的联络,中国人就给他们自己扩大了作战地区,当一个敌据点被孤立时,部队和人民便共同努力来阻止日本人从当地得到供应,迫使他们最后只好试图突围,以求回到他们的主要据点去。这时,游击队便可乘机攻击敌人,或直接攻击敌人的增援部队。 这就是新四军的战术。它的战略目的,是在人民群众的支援下,在整个交通区把所有的敌人警备队孤立起来,使其动弹不得。这样一来,就可把整个三角洲围困起来,使其靠外部补给,这就可以阻止各种势力对江苏、浙江、安徽三省的经济剥削。游击队在忠实地履行着分配给它的任务,迫使日本人在交通区内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并把军队大量地集结在一起,日本侵略军进一步进攻中国主力的能力削弱了,也不能对它占领的地方增加大部队了。游击队已成功地阻止住了日军在其占领省份的经济掠夺。现在,对日本警备部队来说,整个占领区已经越来越不安全和难以守住。中国人频繁进攻日本据点的真正目的,是迫使日本人沿着有利于游击队作战的农村道路来增援,而在那里,他们埋伏下了或集中了一支大部队。 同时,继续开展对日本士兵的宣传,使他们知道这个人民战争不是反对日本人民的战争,而是抵抗日本法西斯分子、军阀主义分子和帝国主义分子的战争。这些人不仅是中国人民的真正敌人,同时也是日本人民的真正敌人。对日本俘虏也教育他们懂得这个道理,并使他们受到了同志式的待遇。宣传队跟随游击队来到前线,在农村组织群众集会,用教唱全民抗战爱国歌曲和演戏等简单、直接的方法,来争取人民的支持。无论何时不要忘记,游击队的成员是农民、工人或学生,他们是普通老百姓,现在却组成了象新四军那样的部队。他们甚至能够进入被占领的城市,更能渗入农村,在那里他们得到了农民的掩护和保护。他们与当地的群众组织一道工作,普遍建立了情报站,使军队能及时得到有关日本警备部队的数目和兵力部署的情报。日本的士气是格外值得注意的。他们害怕游击队的进攻,特别是害怕民兵的夜间进攻和突然袭击。不论这种进攻是新四军组织的,还是自发摹仿游击队搞的,都使日本人惊慌失措。这里进行的斗争,同八路军在华北组织的游击战没有不同,甚至在三角洲还要更激烈和艰苦。因为这里日军警备队和后备队力量都很强大,这里也是日军交通区的最中心。 当新四军开始在长江下游三角洲打击日本人时,侵略者就每隔十里或十二里修建一个据点。作为游击队活动的结果,日本人现在在交通区内每隔一里或二里就修了一个炮楼。另外,最多每隔三里就在炮楼外加修一个外围工事。最近,为进行又一次“扫荡”,有大约四个师的日军开进了三角洲。这就使得交通区内游击队的活动范围变得非常狭窄了。在这样的条件下,游击队仅能以很小的小组才能活动和迅速地打击敌人。他们仅能在夜间活动,而且常常是一夜要转移好几次。每当他们被发现,日本的援兵或守军就同时从几个方面对他们进行攻击。然而办法用尽,日本人既不能阻止游击战的发展,也不能消灭在据点之间作战的游击队。相反,游击队越来越迫使日本人把所谓“真正”占领住的整个交通区变成了一个新的较重要的战线。 为了创造新的作战条件,现在新四军正在修改它的战略,这就是与第三战区的其他军队紧密合作。新四军正在向战场投入一支支人数较多、干部训练有素、擅长游击战的“突击队”。在同其他军队和中央军的协作中,突击队与游击队的快速进攻相配合,对更多的孤立小据点的日军进行了大规模的袭击。这个打败日本人的新策略,是尽可能地保存被占领区的游击队,以便互相支援,保证交通安全。游击战的发展,人民的进一步发动,给交通线外的中国人准备了充分的回旋余地。同时,给交通线的压力也逐渐增加。 这种新战术已经证明了它能在日本援军赶到之前,拔除日军的一些较小的据点。它也证明了,游击队能在交通区内作战,并扩大游击区。总之,新四军在第三战区指挥的大批正规军向前推进的同时,它已向游击战与运动战相结合的路上大踏步地前进了。游击队在敌占区内和日本人前线的背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后卫队,而是作为一个先锋在行动。为了增强战斗力,现在必须改善游击队的装备。同时,还需要继续改善游击突击队和正规军之间的协作。 新四军将很快成为一支正规军。它已经超出了游击战的狭小形式,并在较大范围内向正规战过渡。运动战与广泛的游击战的结合,为民族抗战进行的全民动员和全民武装,都体现了统一战线的基本精神。它正在促进所有中国正规军的发展。它已经确立了在每个战场,在所有敌占区以及在每一个日军据点,对日军不停地发动攻击的原则。在蒋介石委员长的指挥下,所有中国军队需要团结一致,更加密切军民关系,为中华民族的生存进行伟大的斗争。这就不仅需要建立一支巨大的和忠诚的民族的军队,而且这支军队必须能代表和支持建立一个新中国,今天的中华民国,需要实行孙中山的三大原则,今天需要向军队灌输这些原则,使其真正成为人民的代表。 【* 此文为汉斯·希伯著《长江三角洲的游击战》的节录。译文据《希伯文集》,山东人民出版社1986年10月版第380—385页。题下时间是此文在美国发表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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