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逊谈对新四军驻地的印象*
    ——(1941年1月15日)
    作者:卡尔逊                
来  源:    《新四军·参考资料(1)》                日  期:    1992-06
        新四军是更为知名的华北八路军的兄弟部队,近来在中国的新闻中常常被提到。两年来,它的战斗部队活跃在长江下游的广大地区,它的干部是由富有战斗经验的游击战士担任的。新四军作战灵活机动,在这段时期里已经得到重大发展,成为一支组织良好的力量,包括农民自卫队在内,已有近二十万人。

  这支部队就地补充新兵而且熟悉地形,成为日本军队和它的南京傀儡政权的眼中钉。直到最近得到撤往北方的命令之前,新四军在华中地区对侵略者发动了最强有力的广泛抵抗。尽管它在以往几个月里同其他中国部队之间发生了纠纷,蒋介石委员长在最近一次谈话中,保证不让这些纠纷发展下去。目前长江流域的局势极不明朗。尽管新四军得到的装备和供给是微不足道的,但它的作战纪录却是引人注目的。

  保卫中国同盟的方针是向最需要的战区提供医疗援助,它在以往支持过沈其震大夫领导下的新四军医疗机构,并对该地区的工业合作社提供捐助。在这期《通讯》里,我们很高兴地发表一位美国观察者发来的关于新四军的实地印象记,他最近访问了新四军活动的地区。

  埃文斯·F·卡尔逊少校(原美国海军陆战队)是《中国军队》和最近出版的《中国的双子星》的作者。他对中国战争的了解程度超过大部分人。在上海战役期间,他是美国政府的军事观察员。在中国获胜的台儿庄大捷中,他是在场人。他在华北同八路军一起行军达数千里。他在华已有十五年的经历,是公认的中国问题权威。卡尔逊少校同路易·艾黎刚从长达四千英里、经过九个省的旅程中归来。在此期间,他对中国工业合作运动进行了实地调查。

  “我前往新四军所在的皖南地区,”卡尔逊少校在香港向保盟谈道,“目的是视察该地区的工业合作社。正如你们所知,中国工合是一个非政治性、非党派性的机构,它在中国各地都开展了活动。该地区的工合,是由新四军经营或给予指导的。

  “新四军所在地远离主要公路,位于原先以产茶闻名的崎岖山区。到达当地总部的最后二十英里路程,我们是步行走过的,路边满是开着花的野茶树。在狭窄的山路上,我们遇到了一小队战士,这些人显得清瘦而精干,他们深陷的双颊表明了配给食品的不足。但是他们看来很健康,军服和装备整齐、干净,显然他们很注意这些方面。他们目光敏锐,给我一种时刻保持警惕的感觉,而且他们十分勤奋,这在中国是不寻常的。”

  合作社

  “在工合仓库所在地的一个村子里,我见到了仓库主任蒋全源先生。他和部队的同志一样的瘦长、结实。蒋那平静、直率和宽容的态度,使我感到了这就是新四军的特点。他的妻子和六名社员是他的助手,还有另外两名妇女。其中的蒋瑞春小姐是仓库的总技师。她是位纺织技术方面的能手,在不外出到这个新四军地区的各个合作社去的时候,她便坐在仓库内自己的织机上,用本地产的棉花纺线、织毛巾和棉布。”

  在卡尔逊少校所访问的这个地方,共有十九个合作社,这一运动正在持续发展。合作社的种类如下:造纸合作社三个,麻布二个,纺线一个,织布三个,毛巾一个,制碱一个,面粉一个,烧炭一个,制鞋一个,裁缝一个,制伞一个。顺便提一句,这个地区造出的纸张在中国属于最好的产品,以其洁白而闻名。新四军出版的一份报纸的发行量达一万份。在一个中国战区里,这是个了不起的数字。

  “战士——生产者”

  “我到达这个地区的时候,”卡尔逊少校说,“新四军刚击退日本人的一次进攻。日本人分两路进攻,一路从芜湖附近前来,另一路自长江再往上游方向的一地而来。故意让日本人深入,然后新四军的机动分队出现在敌人的腹地和后方,迫使敌人撤退。据新四军和中央政府官员的估计,敌人伤亡共达七千余人。我被告知,新四军的损失是四百人左右。

  “这次行动中,位于敌人经过路线上的十二个合作社成员们的作为令人很感兴趣。他们把设备和物资运到山上安全的地方,然后回来帮助新四军赶走入侵者。我来到那儿时,战事已经结束五天,合作社生产已恢复如常。”

  军队和人民在一起

  卡尔逊少校说,在新四军战区里,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可感到对中国抗战“统一战线”的强调。甚至“小鬼”(部队里的少年,他们或者在部队学校学习,或者担任勤务兵、通讯员以及各种宣传出版工作)也认真地向我谈起“需要全体人民为民族解放而工作”。统一战线的口号被写在墙上和石头上,同“抗击侵略者”的口号一样到处可以见到。军队和人民紧密合作的事例非常多。

  卡尔逊少校离开新四军之后,收到了一位年轻工合成员的信,表达了这些人民面对困境时的精神。“今后我们的合作社是大有希望的,”他写道,“尽管我们现在正经历一个非常困难的时期,我们一点也不悲观。日本飞机几乎天天都来,但是我们坚持合作社的工作。”这封信最后写道:罗斯福总统第三次当选“开创了一个历史纪录;我们完全相信,在罗斯福夫人和您的朋友们的指导下,工合美国促进委员会将迅速发展,很快就能给我们更多的帮助。”

  游击战士们需要什么

  卡尔逊少校特别指出了这些游击战士——生产者们对医疗物资和冬衣的急需。新四军是从当地征募新兵的,许多士兵的家庭生活在这个战区。新四军所发的薪饷不可能供养一家之需,所以士兵的妻子和亲属通常要找活干。目前已试行照看护理士兵的孩子。但是新四军缺少设备和资金。

  卡尔逊少校说:“每月六元中国币就能护理一个孩子,每月六百元——约三十美元一就可以为一百个孩子提供全天护理。所有这些孩子都营养不足。我见到的许多孩子虽然很整洁,但因缺少维他命而发病和受到疾病的折磨。路易·艾黎把所带的维他命片分发给一些孩子。新四军十分需要经费来合理组织对孩子的护理。

  新四军急于开办的另一个项目,是一所伤兵培训学校。在卡尔逊访问的总部,有七百名伤兵仍能工作。“这一点很重要”,他评论道,“如果置之不理,伤残者很快就会沮丧和失去信心。如果具备了职业训练的条件,他们就可以被吸收到合作社生产中去,并且恢复对生活的信心,并为合作社做出有益的贡献。为了提高这一地区的生产数量,对战士们的妻子和家属进行培训的前景也是非常广阔的。”

  在结束了对中国工业合作运动的广泛调查旅行后,卡尔逊少校目前正返回美国,以便向工合美国促进会汇报。他已经离开香港前往马尼拉。

  【* 此文原载1941年1月15日香港出版的英文《保卫中国同盟通讯》第25期。译文据《保卫中国同盟新闻通讯》,中国和平出版社1989年8月版第263—267页。《保卫中国同盟通讯》是宋庆龄领导的保卫中国同盟中央机关报,1939年1月在香港创刊,1941年3月增出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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