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闽西南军政委员会关于三个月和谈工作情况的报告* |
| ——(1937年9月17日) |
| 来 源: 《新四军·文献(1)》 日 期: 1988-12 |
|
云逸、南委转中央【指张云逸、中共南方临时工作委员会、中共中央。张云逸,当时任八路军驻广州办事处代表。】: 闽西南和平谈判三个月的各方面动员工作: 军政委于四月二十五日常委扩大会讨论《中央关于民主共和国的决议》和许多新文件后,即为和平运动而斗争。军政委发出了《为停止内战,对内和平,一致抗日的指示信》,制定《闽西南人民抗日救国纲领》。政治部和军事部也根据总的决议和指示发出指示信,对外印发公函(三次致粤军公函,致各界人士书),制定标语口号等。我们在中央正确路线底下,我们完全用新的精神态度(实际工作的、文字的、口头的、对内的、对外的)来争取和平运动的开展和胜利! 这次运动,我们抓紧粤军和壮丁队实力派为谈判合作的中心对象,争取知识界闻人学士为谈判合作的桥梁。各种布置妥当,即开始进行如下的动员工作: 首先,派出负责人在我们各级党和红军中进行报告和讨论军政委的指示和各种文件,布置各机关、各部队自己的工作计划,去进行动员工作。因此得了各级党和部队深刻了解军政委的领导和指示,并坚决拥护和执行起来。而且军政委在和平谈判的三个月中间,抓紧了每一具体事变发展(如闽南红军被缴械,省府下令停止谈判,芦沟桥事件等),每一个敌人的阴谋企图(如驻胡雷曾营布置利用谈判代表的往返,来侦察我们的机关,企图包围袭击我们的机关,来消灭我们的领导机关人员,驻永定的粤军几次布置阴谋袭击我们,当局几次引诱我们的负责人出去等),每一经验(如永埔的联络代表局部和平谈判的胜利,龙岩某区局部谈判的胜利经验等),发出十余次的各种文件(指示、通知、宣言、公函等),对各县委、各主力支队作过不少的具体的文字指示,或派巡视人员去检查指导,或召集该县、该部队的负责人来检查讨论布置他的工作。这就是军政委和县委主力支队的动员情形。 第二、公函与各种公开文件广泛的散发出去。我们各级党和部队都很尊重的致送公函,如用信封封好公函,很庄重的专人送去对方机关,或用邮信寄去,由各部队、各级党普遍翻印散发。对于一五七师、一五八师,每一个旅部、团部、营部、连部,甚至一排一班都用直间接的送去,甚至一个机关连送几次。对于官长收的,都用信封书写该长官的姓名收,并另写简信征求对公函意见,要求答复。各县公署、区公署、各联保办事处一直到各保甲长,各学校、各团体以至绅商各界人士,都用信封封好致送的方式送去。各地同志和工作人员都认真的研究和运用散发文件的艺术,因此三个月中间,的确做到了把我们的公函和各公开文件散发到闽西南军政党各机关团体、各界人士中去了。各地报馆我们也用邮政寄去。 我们各级党各红色部队,还针对着驻当地粤军及县、区公署等机关和人员的实际情形,写具体的专函致送给他,并征求他的意见答复。我们的“和平合作抗日”的主张,这一很实际的文字的动员工作,各地也做得很普遍。 由于我们所提出的主张策略的正确,精神态度的诚恳,推动的积极,使得入闽的各级粤军与各政党各界人士不得不讨论我们所致送的公函文件来答复我们(收到很多答复我们的信件),甚至有不少答复的文件很正确的。三个月中间的文字上动员工作,确有很大的收获。 第三、对于各地炮楼碉堡的驻军和壮丁常备队,还做了不少的喊话工作。这是各红色部队、各县区工作人员组织去进行的,也有多少效果(如溪南区对粤军某连的喊话后,第二天就释放了些被捕的群众,进攻也较松懈等)。 第四、我们各级党和部队在和平运动中,忠实自己所提出的主张策略的执行。我们在常委扩大会后,即下令各部队停止攻击的游击战争,甚至在给养有着落的条件下连一般武装行动都停止了。我们的部队在三个月中间,极大的时间是用去进行各种政治工作(如致送公函,散宣言传单,喊话,做群众工作等),即是为了给养必须捉土豪筹款的行动,也极大改变了态度(如只捉来他的人,也称之为“请有钱者来商量出钱抗日”,生活和红色指战员一样优待,不没收他的财产,有必要的现款和米谷等也作为抵款算账,释放时安全护送他回家去等),甚至有不少地方连已捉来的土豪都减价释放,有不少的没有收钱就放回去了(如永定、上杭)。我们各地部队接到命令后,三个月中,除必要的自卫战以外,没有任何攻击行动。尤其在一五七师部队在龙岩集中时及集中龙岩后,岩北、岩东连龙岩城数百里没有一兵一卒的宽旷地区,我们不去占领。经过商家要求红军去维持治安时,我们才开到某一地点(如白沙)。其他各县也是一样。 在谈判初步告成时,一五八师驻永部队,曾几次阴谋袭击永定和永和部队。我们当时即采取自卫战,以后没有任何报复行动,而且〔是〕提出与之抗议和各界人士宣布他的阴谋可耻行为而已。在闽南红军被缴械时,各界都疑虑我们会拒绝和平谈判,可是我们只是提出抗议和向各界面前揭发他的阴谋罪过,我们还是坚持和平谈判。这一真诚态度的确争取了社会人[士]的同情和拥护(如各方面发出呼声“闽西南共产党红军真正为了和平合作抗日”,虽然受到粤军的阴谋袭击,他也不寻求报复等)。这是闽西南共产党红军真诚感人之处。 第五、我们派出代表与军政党当局和平谈判。军政委派谢育才【谢育才,当时任闽西南第2军分区政治委员。】同志为总代表,负责与入闽粤军及六区行政专员公署谈判。谢代表出去谈判时用代表的资格发表谈话,传布我们党与红军的主张和精神态度(参看闽西和漳、厦【漳、厦,指福建省漳州市、厦门市。】各报纸)。曾一次派出邓子恢同志到龙岩城去谈判也发表了谈话。总代表出去谈判时,我们就动员党内外群众拥护谈判“和平合作抗日”。因此,我们的谈判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极大的同情和赞助。 我们指导各县委、区委,各主力支队,派出代表与各县、各区公署、各联保办事处、保甲长与当地驻军进行谈判局部和平(谈判条件只限在局部事件,如“停止双方军事行动”、“被移民群众回家去”、“给养问题”、“双方停止捉人”等)。派出这许多代表去局部谈判,都是经过各级党具体讨论给予一定的任务,代表亦经过适当的选择。派出这许多代表得到许多好的经验,好的效果。如派出胡雷和永定城的代表温仰春、张思垣【温仰春,当时任闽西南军政委员会秘书长;张思垣,当时任杭代军政委员会副主席;杭代,今属龙岩地区上杭县。】两同志,首先见联保主任,即持公函去商谈,征求他们的意见,叫他召集保甲长来商谈,立刻得到该联保及保甲长完全赞同,即协同该联保一同去见驻胡雷曾营长,再协同去见永定叶旅部和该团长、县公署,并见到很多绅商学各界,都把我们的公函提到各机关公开去商讨,征求他们的意见,结果仅少数当权人物有部分歪曲事实外,可以说得到各机关、各界人士极大的同情和赞助。派往上杭县公署及粤军孔团,驻杭之白沙张营,各谈判了一天一晚,很大的震动各界人士,并争取了他们停止全杭的“清剿军事行动”。龙岩的党与红色部队,首先做到普遍派出各区各乡的联络代表去谈判,立刻得到全县各区“停止了清剿”、“移民群众即准回原乡村去”、“停止检查来往路条和良民证”,特别驻龙岩北的红一支队派往龙岩的白沙与粤军陈营、黄营和区乡公所谈判,更使得他[们]同情和赞助(如该营官兵极口称赞我党和平主张和称我党三年来斗争的顽强灵活,纪律严明,群众拥护等佳话,立刻帮助我们向商家筹募给养等)。岩永靖县委【岩永靖县委,当时又称岩永靖军政委员会,辖今龙岩、永定、南靖3县的边沿地区。】和红三支队派代表与当地驻军林营和张连及各区公署和平谈判,则取得停止双方对立,取得了打破隔膜联络了感情外,更与之直接讨论抗日宣传鼓动工作,取得允许在区公署公开散发我们的宣言,一直散发到该市镇的商界及广大群众中去,发动广大的宣传工作。永和靖县委【永和靖县委,当时又称永和靖军政委员会,辖今永定、平和、南靖3县的边沿地区。】与红五支队派出代表与驻军王营及各区公署的和平谈判,则即取得打破隔膜联络感情外,联系商谈抗日动员工作;维持地方治安——肃清土匪,禁绝烟赌的实际斗争,得到很大的同情和赞助。 我们还用了张、邓【张、邓,指张鼎丞、邓子恢,当时分别任闽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副主席。】两人的名义专函(并把三致粤军公函及各界人士书、救国纲领一同送去),给旅漳、旅厦同乡会的各旅外人士,并派代表去商谈闽西南和平问题,联系到筹募临时给养的问题,得到旅漳、厦人士更大的同情和赞助——如他们立刻召集了同乡会的代表会议,讨论我们的公函,一致同情和大声的说:“要为民族利益对日抗战,即要拥护闽西的和平;要复兴闽西,也须要拥护这个和平;在日寇进攻漳、厦时,旅外人士要回闽西,更必须拥护这种和平。”并在这个会议决定要通电省府,呼吁和平,立刻进行募捐,已得数千元(不是一些汉奸亲日派阻挠的话,可募万元以上的款子直接送给我们)。 三个月中间做到了凡属闽西的驻军的部队机关,政党机关(县的区的乡的),都是有我们的各级代表往返商谈和平问题。 第六、当然在我们的基本群众中(有组织、无组织的),进行了广大的和平运动。联系到群众切身利益的斗争,如发动移民群众拥护和平合作,准许被移民群众回家的斗争;发动群众拥护和平合作,裁撤壮丁常备队,取消常备壮丁捐,提出改善人民生活(如未被收回的土地要维持现状,减免租税苛捐等)。这个群众和平运动与实际利益的斗争,在各地执行起来,并得到不少的实际利益。 在永和靖县委与红五支队开展和平运动中,曾联系进行两种重要的斗争和工作:一种是“肃清土匪盗贼禁绝烟赌的斗争”。当时在和永之间,土匪到处扰乱,弱小群众(小乡村、小姓、弱房)、商人都遭受极大扰害。县委与红五支队立刻抓紧这一事件,进行肃清土匪运动,一连活捉十几个。我们立即印发致区公署、平和县公署的公函,并派出代表去商谈办理土匪、肃清土匪的办法,联系到谈判和平合作事情的各方面。他们同意我们的提议,我们即一方面办理已捕获的土匪(动员广大群众参加公审,当场毙匪首四名,当场无条件释放数名,其余要保甲长及其房亲领保释放);一方面继续进行一个运动(动员商界及广大群众,并找各联保、区公署协同进行)。此后周围匪风立即平静下来,人民各界都额首称庆,各方面的舆论都说:“只有红军才能肃清土匪盗贼”,“只有红军办事公正”。这个和平运动的实际斗争,我们取得了与县区公署、各联保主任、保甲长亲密合作的和平关系,我们的政治影响、我威信更进一步的提高(现各地各界特别是商界与弱小群众,要求红军开去保护地方安宁),争取了群众的实际利益。另一种有许多姓氏斗争和地方斗争,我们切实领导他[们]和平运动,进行和平代表会议,订立和平公约等工作,也取得切实的效果(如小芦溪的姓氏斗争,小芦溪与大芦溪的长期地方斗争,已渐入和平相亲的佳境;象湖山械斗也正在进行和平运动)。这些实[际]的和平运动工作,取得群众和各界真心的热诚相信红军,爱护红军。这就是我们和平运动中的群众工作。 第七、三个月的和平运动中,自军政委一直到各级党、各部队,都抓紧提高政治警觉性,严密的戒备工作,时刻准备自卫的战斗。因此三个月来,虽然粤军与政府不断的怀着阴谋无耻进攻、袭击的行动,我们竟争取了安全的保证(自军政委一直到各级党和各红色部队,都没有受到危险)。这特别表现我们永定的党和部队,在七月二十二日被二营兵袭击,继续搜山两天(这是在和平谈判初步就绪告一段落,我们下了集中命令的时候,驻永粤军竟无耻的进行袭击),我们只有一小队和他打了一天,他还被我们打死[打]伤数名。我们到晚上脱离敌人搜山线时,才遇到粤军的埋伏,被击死四名而已。粤军又同时去进攻小芦溪(我们集中部队的地点),我们部队也预有准备,未被找到,只被捉去办事处一个文书和两个群众而已。正因为我们有这一切把握,也更加取得和平运动的开展和胜利的。 我们的结论,就是由于党中央正确的领导“对内和平、一致抗日”的路线,闽西南党及其领导的红军游击队,坚决执行这个路线进行了内部和平运动。这三个月来的斗争中,不独取得了我们阶级群众的拥护,小资产阶级和各界有良心的爱国分子的同情和赞助,连十年来阶级斗争、武装战斗深仇大恨的对手,也有一部争取到和平运动上面来了(如陈子强、谢仰麒、郑华山、邱右川等,是十年来反共最力的分子,可以说今天已完全同情我们的和平主张,并赞助进行起来)。一部分虽然骨子里怀着鬼胎,但表面也不得不说出“赞成”的对话来。在闽西本地,近来没有听、见到敌对人物敢公然反对我们和平主张的(当然肚子里藏着鬼胎是不能忽视的),取得了粤军中极大多数的官长、士兵的同情和赞助。如对话中公开称赞我们“和平合作抗日”的主张是对的,甚至有几个营长帮助我们谈判和平的,并说出“如再要我们去担负‘清剿’进攻共产党与红军,良心上是过不去”的话来。 三个月来的和平运动,把闽西南共产党及其红军抗日救国救民的政治主张与真诚态度,传布到全闽西南全福建的社会人士中去,极大的粉碎了汉奸亲日派及利欲熏心的破坏分子造谣污蔑的无耻谰言(当然汉奸亲日派及不怀好意的败类是要继续造谣污蔑的),无论如何也是我们的胜利。这一胜利更有利于我们今后去进行“巩固国内和平,实现抗战”的斗争基础了。 附注:这一篇报告只写闽西南和平运动的经过和胜利事件,没有把个别的缺点、错误写出。个别的缺点、错误在本身已检查出来,已在纠正和克服的过程中,特此申及。 闽西南军政委 九月十七号 【* 原件无标题,现标题为编者所加。】 |
| 设置字体 : 【大 中 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