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远东新闻简报》评论    
皖南事变经过详情*
    ——(1941年4月)
来  源:    《新四军·参考资料(1)》                日  期:    1992-06
        事变突然发生

  一月十七日重庆颁布解散新四军的命令,是有历史的重要性的。据公布之解散理由,则为新四军不服从命令与攻击中央军队。

  但据最近各方面发表之消息,特别是路透社、合众社的消息看来,则此次事变内容决不只是所谓军纪问题,而是告诉我们国共两党的磨擦,现已达到了危险点。顾祝同将军所发表的报告,是在一月十五日,但一月一日以前,新四军的部队,已有十分之九渡过长江,留在长江南岸的不及一万人,其中大半为非战斗员。这些部队,在他们正在北调的行程中,却被中央军突然围攻大肆屠杀。中共与八路军方面对此惨变,已提出抗议,要求恢复新四军原状。如果重庆不用公正的态度妥为处理,则事情的恶化,是很显然的了。

  今日在苏北、皖北之新四军,尚有十万人之众,虽然新四军的名义被取消,但这一队伍的存在却是事实。被围攻的部队,系在皖南茂林地方,包括属于新四军总部的四千兵士,及五千左右之政治工作人员、伤兵、看护及医药人员。中央军以十倍之众,如临大敌地向其围攻,结果军长叶挺与副军长项英,都受重伤,叶挺捕去,项英则在被捕后,为中央军所杀死。

  在围攻中,新四军的女护士们与小孩子们都被迫拿起枪械作自卫战,最后因弹尽粮绝,战斗便停止下来。约莫有一千多人冲出了重围,又受到日军的夹击。同盟社一月十八日的消息,对这事说得很详细:“日军七个大队于一月十四日,向句容、丹阳进发,以迎击由皖南退出之共产军,他们受到了‘钳式的夹击’。目下中央军在皖南者约七万人,这些都是准备用来消灭新四军的。”

  关于撤退命令

  何应钦与白崇禧十月十九日颁布一命令,限八路军与新四军在一个月内撤退至黄河以北。八路军与新四军的领袖,即于十一月九日答复列举北撤的困难,及要求展限。蒋委员长随于十一月十日【应为12月9日。】手令新四军,须于十二月底撤退至长江以北,正月底再撤退至黄河以北。

  皖南新四军撤退江北最快捷之路线,自然是经过宜〔繁〕昌与无为(在芜湖之西)。但这条路,十月后,即为中央军所封锁,当李品仙将军任皖主席时,他即在无为屯驻重兵,以切断新四军的联络。在十一月间,新四军有四百人,其中许多为妇孺(新四军长官之家属),由无为撤至江北,他们半途竟告失踪【指新四军参谋长兼江北指挥部指挥张云逸的夫人及孩子等20余人,并携带军饷7万元从无为过江,被国民党军扣留。】。他们携有军饷国币七万元,预备带往江北部队的,亦遭没收。

  因此,十一月底,叶挺即往战区司令部与顾祝同司令官,商议一渡江的新路线。顾将军同意用经过江苏的路线,于是,由十二月五日至二十五日间,新四军便有一万人,逐渐地而且成功地冲过敌人防线,在镇江以东渡过长江,而远在这次调动以前,早有八万人已经渡过江北了。

  至关于新四军的军饷,在去年九月时,重庆便停止发给,当蒋委员长十二月十日发令时,十二月份的欠饷才得发下,但开拔费却一文不发。正月四日,政府答应拨开拔费二万元国币,但该款仍未拨交。至军械及医药的接济,则自从去年三月起,早已完全停止,只在新四军收复南陵与泾县时,觉得不好意思,才发过子弹五万发。事实上,新四军冲过敌军防线北撤,是需要相当军饷的,他们屡次请求补充,总不得答复。叶挺因此事,于十一月二十七日曾提出辞职,未被接纳,十二月初,项英遂请叶挺入重庆一次,亲自解释,亦无结果。

  茂林的大屠杀

  新四军留在皖南之部队,本拟于一月初即经由江苏新路线在镇江方面渡江过长江,但十二月二十五日,他们忽接命令要在芜湖以西渡江。那时敌人已在江面集中了一百以上的战斗船只,敌人第十五师团也在南岸布防,皖主席李品仙,则在北岸无为地方,集中三师兵力,以等待新四军来临。

  在长江南岸三角洲的地方,那时有中央军五军之众,形成一半圆形,将新四军包围着。新四军后面既为这半圆形的军队所逼迫,前面又须应付江面及江北之中央军与敌寇之联合武力。

  叶项因此坚决要求顾祝同将军,勿逼新四军走芜湖西面的路线,让新四军如去年十二月一样,循镇江东面之新路线撤退。最后得蒋委员长答应了,准许新四军通过新的路线。

  新四军的皖南部队于是在一月四日,由总部所在地的泾县出发。第一天到达泾县与太平交界之茂林地方。新四军在离开他们防地后,要经过一段很长的两面都是高峰的山路。正当他们走入这个“袋口”的时候,中央军就在两面突施袭击。

  知道已经入了人家的陷井了,新四军的部队拼命突围冲出,但围攻的部队愈聚愈众。这场战争的剧烈,是一九三七年沪战后所未有者,由一月六日起至十三日止,共战了八个昼夜。这小部队的新四军,被十二师的中央军包围着。中央军实际参加作战的有第七师、第十师、第四十师、第五十二师、第七十九师、第一百○八师、第一百四十四师及第九军的其他两师人。在上官云相指挥之下,这总计不下八万人的队伍,向新四军不及万人围击。新四军的万人中,还有大半系非战斗员。(呜呼,内战何勇!)

  新四军的一万人中,四千人为第三大队【应为第3支队。】的兵士,担任保卫总部的,其余有二千为伤兵,三千为政工人员医药人员及其家属等。最先向他们攻击的为第四十师,但这师人却被新四军打败了,师长也遭阵亡(这就是亲日派所说新四军攻击中央军的事实——《合作小刊》编者注)。但中央军后来愈聚愈众,多过新四军十倍以上。

  一月九日,即战事开始第四日,新四军便没有粮食了。十二日,弹药也用尽了。结果是二千人被杀,三千至四千人受伤的,而一半又为政工人员,突围而出的,不及二千人。叶挺受伤被俘,项英也受伤,被捕后即遭屠杀。中央军的伤亡总数,在二万以上。地方居民被杀的有数千人,其中是有一些想来调停战事的乡绅。

  突围而出的小队新四军即向东走,又遇到日军的夹击,新四军坚决迎战。同盟社对此战役亦有报道,但中央社却只描写为一场胜利的抗日战役,对新四军的名字,绝口不提(过去对八路军与新四军的胜利,中央社都采用这个办法——《合作小刊》编者注)。据敌同盟社正月十九日南京消息,谓新四军在皖南退出的防地,已通通被汪逆的伪军所占,这事实到今天还没有人否认(这才证明这次惨变,是亲日派所策动——《合作小刊》编者注)。

  在茂林战役进行中,八路军与新四军的将领联电重庆请求政府停止围攻。政府复电,已着战区司令顾祝同停止攻击。正月十一日,即战斗进行之第六日,何应钦将军在军事委员会议中报告,谓新四军事件,已有满意解决云。并谓新四军已被命北移,虽有小枝节问题,但他已命令顾祝同将军解决云。正月十三日,八路军的领袖,即通电全国提出究竟谁是抗命,谁是破坏民族团结的问题。
  目前的新布置

  新四军虽名义上已遭解散,但在皖北、苏北还有十万队伍,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二十万中央大军,在汤恩伯、李品仙、王仲廉【王仲廉,当时是国民党第31集团军副总司令。】、韩德勤等统率之下,继续向新四军推进之原因。现在中央军屯驻在这些地方的,如将江南之中央军也计算在内,则数目当超过三十万人。至于在北方各省,约有五十万的中央军将陕甘宁边区包围着(宣传解散新四军只是军纪问题的人,请张眼看看这些事实——《合作小刊》编者注)。根据最近报告,谓这些军队的一部分在最近数天内已沿陇海路东移。这就是说,现在有八十万至一百万的国民党军队已准备进行大规模的自杀内战。

  这八十万至一百万人,已占了国民党军队半数以上,因此,如果他们要发动内战,就再没有什么军队来抵抗日本了。而且新四军与八路军的大部分,是在敌人后方活动的,这次剿共,除了与日本取得某种妥协外,是决不会成功的。无论如何,不管该项妥协成立与否,目前事态之发展,都是日本一个顶好机会,他们可以从中抽出多量军队,实行其南进政策。

  【* 此文原载美国《远东新闻简报》第27期,译文据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华工合作会1941年4月出版的《合作小刊》第13期,标题是原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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