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军印象记*
    ——(1938年11月9日)
    作者:〔英〕杰·布鲁斯                
来  源:    新四军·参考资料(1)》                
         二

  政治工作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提高部队的战斗力,而这战斗力是和作战互相密切地连系着的。但同时,新四军的政治工作,不单是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就算完事,而且还要使整个的战略无条件的隶属在它的下面。所谓军事战术和政治工作是分工合作的。

  新四军政治工作的文化任务,在开始集中以后,就是宣传和鼓动的工作;他们的歌咏组开始在各队内教着《国共进行曲》:

  “国民党和共产党,现在已站在一条线上,他们贡献了全部力量,以及走上了抗日的战场。全国精诚团结,促成了中华民族的全民动员,两党亲密合作发挥了抗战杀敌的坚强力量。看!抗日高于一切,二党是站在一条线上,他们贡献了全部力量,以及走上了抗日的战场。”

  这是《国共进行曲》,在他们的部队内是每一个人都会哼的。还有一支《游击队歌》,也相当的悲壮。这是一支加强抗战信心的歌曲,可惜把它的第二段忘记了,否则我也可以抄在下面。但现在我还记得它的第一段: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仇敌。我们都是飞行军,那怕那山高水又深。在密密的树林里,到处安排同志们的宿营地。在那高高的山岗上,有我们无数好兄弟。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自有那敌人给我们造。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无论谁要强占去,我们就和他拚到底。”

  这二支曲,不单是有提高严肃和勇敢的情绪,并且还实际的包含着足以解决新四军在物质上的困难和发挥抗日统一战线精神的意义。

  他们的政治机构及政治工作是本着八路军的作风来进行的。还有政治训练及教育课程也在那儿实施起来,这和军事教育是密切的连系着的。

  新四军成立一个月后,它的部队就在成千成万的地方民众和伤兵们的欢送之下从岩寺挨次出发了。

  二个月后,捷报就象雪片一样飞到它的军部里去。这使一般向来怀疑新四军不能作战的人,也渐渐信服起来,因为新四军是在服从政治的战略上克服了所有的困难。所以它的战术也就一天天的坚强起来了。

  新四军的武器,在胜利中换取了敌人的优良的武器来了。

  游击队歌上的字句使战斗员们更自信他们的力量: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没有炮,自有那敌人给我们造。”

  新四军的给养是非常困难的,可是不断胜利的结果,次第已把这个困难克服下去了。

  四

  “变敌人的后方为前方,打破敌人统治江南的迷梦”,“发展广大的游击战争争取最后胜利。”这是中国抗战的口号,也就是新四军的主要任务。

  新四军中的每一个战斗员不单知道奋勇杀敌并且更知道他们自己的任务。扫除汉奸固然是他们的工作,破坏公路,也是他们的重要工作。消灭汉奸破坏公路都在敌人后方干的,他们干的非常认真。他们知道一切工作只要有利于抗战的,他们都踊跃地去做。他们尽力去争取江南同胞的信仰。他们默记着所谓“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这就是新四军所以能保持优良传统的光荣的信条。

  他们不是偏狭的爱国主义者,他们认清当前中国的民族的唯一敌人就是日本的法西斯军阀和资本家,而被欺骗开到中国战场上的日本士兵,则并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当他们和日本兵士接触时,他们还想法争取反战和反法西斯蒂的日本兵转向到中国方面来。

  “不杀俘虏和优待俘虏”,新四军在前线切实执行着这项标语。当我在新四军军队中时我亲眼看见已经有几十个日本人,在他们的军部里安适地等待着回国的机会。至于“临阵缴枪,放回敌人”的工作,现在也快要开始去做了。新四军中的一位将领说:“直到我们的工作,达到可以在阵线上举行中日士兵联欢会的程度,那时候才真正可说是新四军完全获得了战斗的胜利。”

  在敌人的铁蹄的践踏之下,中国人民的确是过着牛马和奴隶的生活。敌人日本军阀在中国焚毁、奸淫强劫、残杀,这些一切对于一班亲身受到痛苦的和一切不愿做奴隶的中国人,都是发展游击队的原动力。

  游击队愈多,正规军(新四军)的战斗力也就愈加强。

  游击队是民众的武装,同时在发展的过程上,游击队是正规军的前身。

  中国的游击队除配合着正规军作战以外,同时并担负着地方上的侦察,扰乱和分散敌人,而同时又领导着肃清汉奸和土匪的工作。因此每一乡一村都需要着农民来武装担任游击工作。

  至于成千成万的游击队集中在一处,那是非常危险的,军事秘密也不容易保守。敌人的进攻,往往使我们不知所措的去应付起来,而敌人的实力我们却一些也不知道。有时知道敌人的数目,因为自己非常散漫不能作战,让敌人胜利了。

  游击战争(或称运动战)是要使敌人得不到我们游击队的消息,象聋子盲人一样,而我们游击队在知己知彼下战胜敌人。

  例如,用个支队整个的力量来进攻一个要隘,我们从敌人不知不觉中集中起来,主动地灵活地来取得胜利。如果敌人发觉我们这样多的人集中在一起,那末他一定要来进攻的;因此在大的胜利以后,我们要化整为零。最好的一大队(一营)为单位,独立的自顾自的去袭击四十里以外的敌人取得不断的小胜利,离开支队都愈远愈好,使敌人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游击队需要在晚间行动的,要绝对严守军事秘密,不使人知道自己的行踪。而所谓给养方面,应该由自己区内筹划,如果有一个月的单独作战,那么,一个月的准备——钱,是要预先筹划好。在每天行动中绝对不可以到别的游击区内强抢。如果游击区内的地方上,已经有了民众组织(江南江苏区还没有),那么在移动中是更加便利的了。

  以上是一个运动战的例子,游击队集零为整取得较大的胜利的战争,是运动战。所以游击战和运动战是分不开的,而一个游击队在它的发展上是可以变成正规军的。

  部分的游击队变成了正规军——并不是强迫征募的而是自愿——去战争,而地方游击队再由积极的农民补垫进去。游击队和正规军根本是时间上不同,换句话说,有经验而热情的青年就随时可以加入正规军去。好象新陈代谢一般,在游击区域内实现了民兵一体。

  江南沦陷区内的游击队数量实在并不多,而且部分的还有动摇分子和土劣在里面活动着,所以不能给敌人有更大的打击。

  新四军是正规军担任游击战和运动战的。所以新四军有时集中起来,变成二三千人的队伍,而有时分散成二三百人一队。二三百人的作用是扰乱、袭击和迷惑敌人,同时又是发动地方游击队的组织。二三千人的集中是准备打击较大的敌人的。新四军不打败仗,就是能够巧妙地使战术和政治工作连系起来,——及化整为零和集零为整的游击战术。

  【* 此文原载1938年11月9日上海出版的《译报周刊》第1卷第5期,标题是原有的。全文共4部分,收入本书的是第2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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